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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绵延,从小城出发

钟山河畔落英缤纷。 郭君海 摄(贵州图片库发)

遵义市红花岗区忠庄湿地公园,是遵义市民休闲娱乐健身的好地方。 李仁军 摄

高速穿过苗寨。 陈光标 摄

三篇稿件,三座小城,或婉约,或温暖,或祥和,都是时光的绵延。

位于贵州东南的从江小城,细瘦狭长,沿都柳江南北延伸,小城的生活也沿着这南北铺展开来。两岸青山“直抵额头”的描写,让人身临其境;江边的早市,极富烟火气;而连接两岸的桥则成为小城最主要的交通方式和城市特征,使得小城不再小。从百年古榕到1941年建县,再到1990年从江大桥贯通,时光不语,见证小城变迁。

位于黔北的遵义,同样跟随作者的记忆走过上世纪90年代和新世纪00年代、10年代,每一次视角的转移、时间的跳动,都与作者的安顿之处有关。上世纪90年代,作者初到遵义,大十字和步行街是最深刻的印象,尽管那时的家很简易,但对小城生活充满热情与期待;到了2000年,作者搬到香港路,小城生活围绕餐桌展开,从“熟味”中展现小城发展的蒸蒸日上。2010年后,作者再次将家安在植物园,从四季的变化中感受小城与自然的融合之美,在岁月的变迁中,小城温暖。

位于贵州西部的钟山,是六盘水市中心城区,作者的笔触同样与小城的生活时间线相关。第一次抵达钟山,小城只有一条公路,如今再看钟山,高楼林立、街道宽阔整齐。而麒麟山始终是作者与小城生活的联结,从初次听闻辗转难眠,到渐渐了解后的小确幸,再到麒麟山公园的闲适慢生活……与小城相携多年后,高铁开通,作者也把小城作为起点,去看看世界。

随着城镇化的脚步,小城的基础设施越来越好,小城空间格局不断优化,公共服务能力不断提高,自然生态环境不断改善,这使得小城居民的幸福感越来越高。与此同时,伴随城镇化的是旅游产业化的发展,小城以其独特的四季之美,吸引着人们来此旅游、生活。

滚滚红尘,小城一直在变,变得越来越美丽,越来越宜居宜游。但有的东西不会变,那就是每一个走过小城的记忆。

——曹雯

遵义:小城的90、00和10年代

遵义一直都在变。从我1988年开始穿梭于遵义的大街小巷起,遵义的变化就植入我心中。

上世纪90年代,遵义这座城很小,所有的繁华与喧嚣都集中在丁字口或以丁字口为中心延伸。那时的遵义人,要是谁到外面见了世面,回家与人说起外面的世界,怕人不懂口里的地名,便说:“那里就像我们的丁字口。”

那时的遵义,就几条从丁字口延伸出去的街道,大十字、步行街都是老城的标志。街边歪斜、低矮、透风的木屋,让我将遵义城里简易的家收进心里。那是我们接受慢慢改变的年代,也是必须拿出高度的热情等待的年代。

在老城碧云路的家中,和文友谈老庄、儒释道,谈卢梭、尼采等等,这种精神的自由,从来没有耽误我们对物质生活的创造与追求。走出蜗居,天地宽广,无论是阳光的明亮温暖,还是小雨的轻寒侵肌,都能助使我们在一杯茶里,闲谈遵义。

到了2000年,我把这个时间段看成我生活在遵义的第二个时期。在香港路宽敞的房子里,餐桌上吃的食物还是从老城来。老城住家的那种“熟味”,是内心的信赖和品质。

熟悉是“熟味”的第一层面,然后是商家摊位以及器皿用到顺手的娴熟,是消费者内心需要的顺畅。因为顺畅,商家给出的服务会超出预期。超出的那一点点,怎么都比欠缺的那一点点高出一截。这10年,内心的那一点点细腻与现实的那一点点粗糙,磨出内心需要的那份好。

凭借对这份好的期待,遵义的变化也在超出我的预期。随着新城拓宽,经历初具规模的框架,到现在一市四区的形神具备。

生活在香港路的10年,是我买遍遵义的10年。在老城协台坝菜市能买到和妈妈味道一样的甜米酒。每年冬季,我都会去买上几斤,贮存在陶罐里,随时取食。

我知道谁家的扣碗是我家餐桌上的一扫光,谁家的鸡和鸡蛋真正来自乡村,谁家的卤牛肉可以时常吃……遵义城一天比一天壮大,它用高楼矗立、区域划分的方式,成为我的“大遵义”,以美食的色香味进入我家,然后滋养着我的每一个细胞。

2010年后,遵义的大让我选择了遵义的一角,与遵义长相守。我看上了遵义的植物园,看上了遵义的四季气候,也品出了些“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真味。

这以后的遵义于我,是“知味”遵义。这个“知味”已不仅仅是家中餐桌上的吃,而是各种与遵义城同在的人生之味。

心情好与不好,走一走植物园,植物生长的那点“新”,让我知道那一天的新变化。看书累了,走一走植物园,眼便在流翠的植物绿意中洗尽昏花。

时间紧缺,走一走植物园,心中便有挤出来的闲暇泡我灵思的碎片成清晰或不够清晰的文字表达。时间宽余,走一走植物园,脚步的慢与快都是我内心知觉的外化写意。

植物的四季也是我们的四季,走一次植物园,如翻一页大书,像收获文字的表达之意一样,我收获植物们的表达。高楼林立的遵义城,因植物园的存在而有了春种夏长秋收冬藏的四季感知。在这样的感知里,城是自然的,自然中的风景变换是小城的变化之美。

在小城与大自然的融合之美中,那个小小的家便是我逃避风雨的老宅,那些吹过我、也吹过那些谁的风,在落叶翻飞处,可以捡拾我的老底。面对我今天的存在,翻得出我昨天的老底,能预知我来日的走向,我的存在才有可碰触的真实。

真实地活着,真实地反省来路,真实地规划来日,应该是我存在的意义。这个意义融入一座城里,便是我和这座城的关系。我们都有这种关系,愿我们都能明白地活在属于自己的城里,用一生的时间慢慢体会我们伸向城市的触角在何处温暖,在何处冷寂,又在何处得春。

钟山:麒麟山下的昔与今

老家在四川一座偏远的山村,童年都不曾见过县城的模样。12岁那年,父亲圆了我外出的梦,把家人带到贵州西部这座小城。

那时还不知何为高铁,来时的路颇费周折。踏上钟山那刻,脚肿得连鞋子都穿不下,当时就告诫自己:以后就待在小城,哪儿也不去。

30多年过去,除了在省城读书那几年,余下的人生我都和小城相濡以沫,钟山小城就是我的第二故乡。

犹记得第一次抵达钟山时的情景: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火车滑进六盘水站。透过车窗,我终于看到父亲务工多年的这座小城。邻座告诉我们,“钟山”之名源于小城东西两座像钟一样匐于地面的山峰。人民路是小城当时仅有的一条公路。只见它孤独地穿过城市,串起路两旁茂密的梧桐和房舍,其余地方几乎是空荡的田坝,并没有想象中城市的热闹与繁华。

再看今日钟山,天蓝水绿。凉都大道、钟山大道、内环快线、四通八达,人民路已然变成了后街。信步斯城,高楼林立、街道宽阔整齐。城中花团锦簇、绿草幽幽,仿佛城在山间,山在画里。

初到钟山时,我的家坐落在麒麟山北面,模糊记得门牌是“人民中路198号”。父亲在此租了两间民房,房东阮叔叔是个热心肠的人,他10岁的女儿丽娟见来了同龄的我们,很是热忱。一次,她咬着我的耳根神秘地说:你知道对面那座山叫麒麟山吗?知道什么是麒麟吗?没等我回答,她自说自话:那是一种猛兽,样子很凶,眼睛瞪得像铜铃……她嘴巴张得大大的,声儿小小的,说得真像个秘密。那晚,我辗转难眠。

年岁渐长,我知道麒麟原来是中国古籍中记载的一种灵兽。看来家对面那座令我生畏的山,原来是小城的福祉呀!

上世纪80年代,作为六盘水市中心的钟山还不能算真正的城市,除了黄土坡,许多地方都是城乡接合部。随着“平安钟山”“绿色钟山”的到来,小城像一位精心打扮的姑娘,面貌焕然一新。

婚后,我住到了麒麟山西面,目睹它变成了麒麟公园。我们的小家在五楼,可一览园中景致。穿过明亮的窗户,常听到山上鸟儿歌唱,一簇簇青葱的树木,随风送来溪水一样的清凉。

我与麒麟山很有缘,从小学到中学,甚至到刚教书那几年,我都没走远,一直生活在山的四周。高中那几年学校周围很荒凉,上下学都只有一条进村的小路,名荷泉路。小路尽头有一座酒厂,盛产“荷泉酒”。此酒有瓶装,有散酒,附近谁家结婚、庆生都来这里打酒。如今,这里修建了两条搬迁街,周围的拆迁户大都搬到这里。街的外围,有西南家具广场、永辉超市、报社、老百姓大药房、博爱医院等,工行、农行、信用社纷纷安家至此。

老城给我留下的记忆很深。古老的木房里,图书馆、百货商店、电影院、邮局,这些具有年代感的物事都还存在。城中的小吃摊,更是琳琅满目,凉粉、冰粉、辣鸡粉、烙锅洋芋、黄家汤圆,都是我的最爱。尤其是烙锅洋芋,已成为钟山的一张名片,烙锅一条街成为小城一道靓丽的风景。

最令我开心的是,六盘水开通了高铁,到四川老家最多5个小时就可到达,到省城贵阳只需1小时。现在的钟山,去哪儿都方便快捷,我也开始出去旅行,圆了儿时的梦想。

从江:桥桥相连 小城不小

有人十分形象地说,从林城贵阳往东南走呀走,走到不能再走的地方,便是从江。

都柳江,漂过急流险滩,偾张着大山的彪悍一路奔涌而来,咆哮着跌下一叠又一叠电站坝堤后,仿佛累了,收敛了莽撞,放缓了脚步,湮没了涛声。也许怕惊扰了这峡谷本来的静谧,便凝练成垂在侗女腰间的那匹绿色飘带,轻悄悄地滑入丙妹古镇,温柔地弯过美丽的滨江小城从江,带着眷恋的神色直扑浩浩珠江。

处于亚热带的都柳江河谷,几乎一年四季青翠如蓝,不同季节绽放不同的花儿。从江人钟爱三角梅,视之为“县花”。三角梅更钟情小城人,从仲春的星星点点到仲夏的红红火火到仲秋的张张扬扬,陪伴着人们到深冬。都说有水有灵气,有花才有秀气,这有水长流有花常伴的边城从江就有了独特的婉约之气。

从江城细瘦狭长,从城北到城南足足10公里。曾有成都的朋友来访,在夜色中驾车闯入从江,一路上只看到两岸灯影重重,河面波光粼粼,七弯八拐,好不容易找到预定的酒店,在电话里大呼从江城真大。第二天清晨醒来,朋友抬头眺望,惊奇地发现河对岸的山梁几乎直抵额头。我笑道,从江“南北很长,没有东西”。

不过朋友却喜欢从江,她说,从江精致得如江南古镇。是呀,三座大桥横跨东西两岸,临河建筑清一色黑色花窗外饰、楼顶鼓楼林立,灯帘密布,城中摇摇晃晃的跨河人行索桥上光影闪烁成立体灯桥,与河面的倒影一起将夜晚的小城两岸用彩灯绘就。

县城是由西岸的小渔村俞家湾扩展而成。城区基本格局延续至今,面积也仅0.4平方公里。城区与对岸的丙梅寨隔江而望——西岸是城,东岸是村,出入全靠渡船。

城中的两株百年古榕,虬枝苍劲,巨大的墨绿色树冠将小半个老城纳入庇荫之下。老城人最喜在树底聊天、下棋,小城人淡定,喜欢享受不疾不徐的淡然时光,如门前默默淌过的都柳江。

古榕为何人何时所植已无从考证,静立百年之久是实,直到十几年前县政府迁徙北上,原址改造成城中广场,如今是小城夜间最热闹的去处。

要说热闹,要数江边的早市了。

临江而建的民居个挨着个,密密匝匝,丰水期如《边城》里的沱江两岸。每天清晨,随着广西抢滩上行机船轰鸣声的来临,沉睡的小城醒了,老城区码头的河滩便开始了忙碌。河面挤满了大小木船,人群熙熙攘攘,卸货装货的工人,计价还价的小贩,想赶早买点“直销货”的老人,乘渡船往来的两岸居民,还有困在笼里急得胡喊乱叫的鸡鸭们,构成一幅充满乡野气息的江边早市图。

直到太阳挂在江东的山丫,驱散满江雾气,江面码头才逐渐恢复平静,各色店铺在漫不经心中开张,车辆、行人才渐次多了起来。都柳江自古就是大山峡谷中的从江与外界的黄金通道,几乎所有物流都靠水运,这码头便自然成了货物集散地。

边城从江,因河而小,因桥而大。自1990年从江大桥贯通,丙梅寨纳入城区建设范围后,小城的扩容踏上快车道,有了江东、江西、北上、南下之分,有了跨河二桥、三桥、惠民索桥和岜沙河桥、青云桥、高增河桥、銮里桥等十几座。随着国家路网建设加速,厦蓉高速、贵广高铁相继过境从江,从江由“向南扩展、向北延伸”的城建规划转向“向东再造一座城”,打造“一城两区”新格局,城区面积扩大了几十倍。

桥,成为从江小城最主要的连通方式和城市特征,小城不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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